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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小戎: 一个女鬼的告别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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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吧,走吧,别回头。
一回头我就会现出原形,
变成一具骷髅。
去寻找新的自由和爱情吧,
别再留恋我的荒塚,
那盛开着金合欢花的道路,
血腥的不归之途。
我不能送你,我已无能为力,
我会在阳光下灰飞烟灭。
灞河桥头杨柳依依,
如果我还活着,就去折一枝送你。

长安,千年的长安,
奈何又起漫天尘沙。

红旗飘扬的年代即将过去,
红旗下亡魂却永远不再醒来。
走吧,走吧,到茫茫人海中去,
有人在远方等你。
我的荒塚自会有个归宿,
或是湮没,或是筑上丰碑,
那又能如何?
我已死去,而你......
去生活吧,你还年轻。
听说过巴塔戈尼亚吗?
在安第斯山的最南端。
哪里终年狂风呼啸,
只有神鹰才能在冰封的山脊上翱翔。
若能熬过风暴和严冬,
哪里就是理想的家园。

当巴塔戈尼亚的夏天来临,
草地上盛开无名野花,
黄、紫、白,微凉的阳光,寒冽的清泉。
嬉闹的狐狸幼崽,忽然停下,
在风暴中凝视山顶,白雪,冰川。
那时你在看看四周,
可有什么旗帜?

我已死去多年,
我已再见不到巴塔戈尼亚的夏天。
但我这里,有掏心的比干,
投江的屈原,自刎的虞姬,
命丧胡尘的李师师,还有,还有⋯⋯

走,走,你看别人,
都各自上路,徘徊和惆悵,
青春因此远逝。
青鸟从不哀泣,
它,将飞往万裡蓬山。
多年以后,请带上你的新爱人来看看我。
我已经看见她了,
她很美,很美⋯⋯

作者简介

    欧阳小戎,软体工程师。在危难之际,自愿作高智晟律师的助手。曾因此被捕关押多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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